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臧明艳发表于2014年04月15日00:20:46 | 名家美文 | 标签(tags):艾 艾草 名家散文 臧明艳

春天来了,像是中举了般,各色花草都奔走相告起来。关于这个春天的流言,也便彻底了结了。武南河一排沿河垂柳,莫不是白居易在浔阳江头遇到的那个女子,犹抱琵琶半遮面,千呼万唤始出来,果真是个倾城的颜容。

这大好时节,正是江南野菜丛生的时候。无边春色,也不是从哪一朵花开始的,而是从那逢着些暖意便生长的乡间野菜开始的。

艾草,是春日里最有医者心的野菜。它比任何一种野菜都要生发得早,有水陆两种。水生者柔嫩多汁,采其早春嫩芽,焯水后凉拌,清爽鲜美。那一股清凉的、略带了些药味儿的滋味,是清香脉脉的“春水碧于天”的气息,更是饱含了江南独特味觉的气息。

江南的山里到处都是成片的艾草,田间也??杉?,最常见的吃法还是取其汁液做成青团子。如今的青团子似乎成了新鲜吃食,到清明时分就能见各种糕饼店有卖,价格也不便宜,似乎可以一直吃到端午,或者更晚些。

遗憾的是,没有亲自跟随母亲做过青团子,只是在我小时候,似乎家家户户的女人都会做这道点心。春暖了,一群姑嫂便相约到地里割上几把酱麦草,采摘新长的艾叶,将它们洗净后,艾叶焯水,与酱麦草一同放在石臼里舂,直到汁液全部舂出后,放入生石灰不断搅拌,随着泡沫越来越多,汁液也越来越浓,等汁液沉淀后,第一层的清水与第三层的沉渣都要舍去,只取中间清新浓郁的汁液混合了细腻的米粉做团子。现如今还有些老字号卖手工青团子,便是将春天做的酱汁用一个个的瓮存起来,要用时只需摇匀了即可。

青团子的馅有许多种,百果、猪油豆沙、荠菜猪肉馅等等。我爱吃甜食,永远不能忘记的,是小时候如何托着下巴,闻着蒸笼里飘出来的清香汁液裹着豆沙的那股清甜气味。等一开锅,绝不怕烫,芦苇叶子都不先摘去,便急急往嘴里塞,还没看清它的长相,一个便已下了肚。一连吃上三两个,直到母亲怕我不消化而强行从我手里夺去第四个,那软糯清冽的新鲜滋味儿,岂是如今那一个个被包装好的冷团子可比的?母亲们是将春天的绿、百草生发的心意都揉进了青团子。艾蒿,果然是满怀着爱的一种植物。

艾,更多的是它的药用价值,典籍上的一笔笔好处,记着它对世人的关照,男女老幼,似乎都能得其益处。长姐在春日里生了孩子,母子都有些过敏,身上起了红疹,母亲便托人寻了艾叶来,晒干了煮水洗澡,一边给孩子洗,一边教我,以后不要忘记了这老方子,可是比现在的药膏之类安全得多。关于艾草的记忆,似乎像年年春水似的涨起来,当年,外婆也是这样为我清凉解毒,也是这样一言一语教给了母亲吧。也难怪艾草的别名就叫做“医草”,生在春日,却四季照拂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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